东营港湾破冰记

母校中国海洋大学刚刚度过100周年校庆，我与她也恰好结缘半个世纪了，期间发生了许多难忘的故事，这次就讲讲1998年在东营港湾破冰的故事。那是1998年春节后的第八天，海洋地球科学学院项目负责人通知大家，赶赴东营完成年前未完成的CB6A、CB6D等井场海洋环境调查项目。那年冬天特别冷，雪下得特别大。来到东营港，只见港湾内白茫茫的一片冰雪，大家出发时那志在必得、大干一场的心情一下子凉了下来。年前租用的一条老旧登陆艇因为抗风浪能力小，只好在港湾内避风，现在也被冰雪牢牢地“镶嵌”在冰层中。此外，还有胜利油田两艘大型工程船及多艘渔船也被冰冻在港湾中。冰，冻在港湾，仿佛也冻在大家的心头。不知是谁的一个想法，又提起了大家的精气神，说再过几天就是正月十五了，俗话说初一、十五涨大潮，随着潮水的涨落，冰层是否会自然破碎呢？正月十五那天，大家不约而同地来到港湾，期待海水的涨落导致冰层的破碎。可是一天过去了，潮水没有涨落，冰层纹丝不动。原来，东营港属于渤海无潮区的一部分，不存在潮涨潮落的自然现象。大家的心情又降至冰点。一天午饭前，曹立华老师兴冲冲地从海港赶回来，向大家报告一个“好消息”，说：“港湾内那两艘工程船已经冒起黑烟，发动起来就要出港了。它体量大，冰层困不住它，一旦它出港，我们紧随其后，岂不就可以奔赴工作区了。”大家听后，兴奋不已，匆匆吃完午饭，直奔海港。到了港湾，只见那两艘工程船在冰层中纹丝不动，大家的心情再一次跌至冰点。在油田，往往把前期勘察工作安排在冬季，为开春平台的钻探做好准备。勘察工作不能如期进行，油田着急，地学院党政领导和项目负责人着急，春节都没有回家的船员们也着急。项目负责人提出破冰出海的建议，得到大家的一致赞成。破冰出海，注意是好，可是怎么破冰呢？负责海上技术工作的曹立华老师找来一根粗约30厘米、长达1.5米的大树桩，想用船后桅杆将其吊起，利用重力作用破冰；而杨荣民老师像三国的赵云，手持一根茶杯粗的树干戳冰；李安龙老师则绳拴一个石头蛋砸冰。我和曹立华、闫通一起准备拉桩破冰，我的大嗓门在这儿排上了用场，一声“预备”，大家奋力拉起树桩，“放”，一齐松手，木桩深深砸进冰层，大家奋力将树桩拉起，观察破冰效果，除了在冰面形成了横七竖八的裂缝外，仅砸出一个锅口大小的窟窿。杨荣民老师用树干戳冰，震得双手发麻，在冰面上仅留下几个小洞洞。李安龙老师的石头蛋没砸几下冰，就石沉大海，不见踪影。但大家还是坚持继续破冰，一个共同的信念就是“干”。时间不等人，大家又拉起了树桩……，这时，老船长好像悟出了什么，忙挥手让大家先不要急于拉树桩，说：“我来试试。”说着奔向驾驶台，挂上倒档，加大油门，登陆艇发出连续的轰轰声。在螺旋桨猛烈地搅动和船体的挤压作用下，布满裂缝的冰层夹带着海底淤泥来了一个“人仰马翻”，登陆艇乘势倒推出几米的距离。看到这些，大家破冰的情绪受到极大的鼓舞，于是就以拉桩破冰加登陆艇倒推的方式进行东营港湾的破冰工作。10米，30米，80米……，破开的水道越来越长，破冰速度也越来越快。越过港湾口门后，冰层明显变薄了，破冰的速度更加快了。破冰第五天，登陆艇一下子从茫茫的冰雪区冲进蓝色的大海。“胜利了！海大人胜利了！”大家情不自禁地欢呼起来，海面上惊飞起一群群海鸥，好像在庆祝盛大节日放飞的一群群白鸽。桅杆上的五星红旗在蓝天的映衬下格外鲜艳，迎风招展，不时地发出了“哗啦哗啦”的响声，好像与我们一起欢庆破冰的胜利。“看！”不知谁喊了一声，大家一齐向后望去，只见那一只只渔船沿着海大人破冰开辟的水道，鱼贯而出，驶向大海，驶向他们向往的渔场。港湾中的那两艘工程船也冒起了滚滚浓烟，整装待发……。海大人在东营港湾破冰出海的举动，成为胜利油田当时传颂的一段佳话。  百年来，一代代海大人用青春和热血甚至生命，谱写出无数个树人立新、谋海济国的动人故事，东营港湾破冰的故事是其中一个小小的缩影。作者：栾光忠，系海洋地球科学学院教授来源：第2273期《中国海洋大学报》（2024年11月28日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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